周予铭盯着那本熟悉的封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能说不吗?
不能。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个普通同学的帮忙。
“知道了。”他拿起课本,语气平淡。
“谢了兄弟!”陈浩如释重负,抱着剩下的本子匆匆离开。
周予铭拿着那本物理课本站起来。书很沉,封面边缘有些磨损。他翻开了第一页,扉页上是梁璐宁清秀的字迹:周予铭。
三个字,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眼神冷了冷,合上课本,转身朝储物柜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带,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周予铭走到走廊中段,也就是昨天他和梁璐宁对峙的地方。这里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几扇紧闭的窗户。
他停下脚步,准备检查一下课本里夹着的东西。他得确认是不是只有笔记本,万一有别的私人物品,他不想碰。
他单手抱着课本,另一只手轻轻掀开封面。
就在他翻开扉页的瞬间,一个扁平的白色药盒从课本夹层里滑了出来。
啪嗒一声,掉在走廊的地板上。
周予铭下意识弯腰去捡。
药盒很小,白色硬纸壳,上面印着“斯达舒”的字样,是他认识的常见胃药。盒子侧面有使用说明的贴纸。
但在药盒底部,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痕迹,吸引了他的目光。
印章被磨得有些看不清了,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南川市……
周予铭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快速将药盒翻过来,借着走廊的光线,仔细辨认。
那个印章已经褪色,边缘模糊,但“南川市中心医院”的字样还能勉强认出来。
南川市中心医院。
周予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前世的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高三毕业后的那个夏天,他去梁璐宁家找她,看到她父亲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梁璐宁当时解释说,父亲最近身体不好,在住院。
他问过一句:“在哪家医院?”
梁璐宁当时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南川市中心医院。”
那时的他只当是普通的身体不适,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个时间点,那个医院……
周予铭的手指捏紧了药盒,指节泛白。
胃药。
父亲重病住院。
这两个信息点在脑中快速碰撞,形成一个清晰的猜测:梁璐宁父亲病重,她压力大,胃出了问题,所以才去开药。
而她之所以突然疏离自己,是因为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还是……
周予铭猛地掐断了思绪。
他想起昨天在KTV走廊,梁璐宁那句“离我远点对你我都好”。
当时他只觉得刺耳,现在回想,那句话里似乎藏着某种决绝的意味。
周予铭深吸一口气,将药盒塞回课本夹层,恢复原样。他站起身,继续朝储物柜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他刚走到储物柜区域,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予铭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丝急促,最终停在他身后半米处。
周予铭缓缓转过身。
梁璐宁站在那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手里攥着钥匙,眼神有些慌乱,像是刚从哪里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