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是个网络表演艺术家，她一直打造的人设是：单亲妈妈带女儿的血泪史
为此，她让我每天写“苦难日记”。
摔了一跤加10分，被人欺负加10分，生病发烧直接“奖励”20元。
“安然，妈妈爱你，才会让你记住这些苦难，这样你才能坚强。”
我不忍让她失望，每天把自己弄得鼻青脸肿，只为看到她满意的笑容。
一年下来，我浑身上下到处是伤。
我准备从楼上一跃而下时。
系统显灵了。
我故意不吃早饭，胃里空荡荡的。
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工整地写下：“今天又饿得胃疼，好想吃妈妈做的饭。”
我妈接过日记，满意地点头。
“不错。”
她翻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苦难积分表”，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了10分。
“积满100分，这周给你50块生活费。”
她拿起手机，配上自己熬夜后憔悴的自拍，开始编辑朋友圈。
“女儿又胃病了，我这颗当妈的心也跟着疼，一夜没睡。”
发送。
不到五分钟，下面就有叔叔阿姨发来同情的表情包和转账红包。
，数字跳动着，我妈的眼睛也跟着发亮。
“妈，我去上课了。”
……
没有回答，我妈总是在收红包的时候格外的专注。
路过楼下早餐店，看到舍友林悦在开心地吃豆浆油条。
她看到我，热情地招手：“安然！过来一起吃啊，我买多了！”
我下意识后退几步。
窗台上那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里，我妈肯定在看。
任何“开心”的瞬间都要被扣分。
“不不用了，我不饿。”我慌忙走开。
上课时，老师当众表扬我的作业得了全班最高分。
甚至还在家长群里点名。
周围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我却缩着脖子，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出我在高兴。
下课铃还没响，手机就震动了。
我妈发来语音：“季安然，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你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吗？你个白眼狼！”
我的手在颤抖。
打开“苦难积分表”的照片，我这周好不容易攒的85分，全部清零。
晚上回到宿舍，林悦她们都出去聚餐了。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算着这周的生活费又没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
我看着窗外，突然有了主意。
我冲进雨里，故意不打伞，在雨中站了整整半小时。雨水浸透了衣服，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回到家，我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我妈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
但她第一反应不是递毛巾，而是拿起手机。
“快，头再低一点！对，就这样，眼神再悲伤一点！”她兴奋地调着角度，“这张发出去，你王阿姨肯定又要给两百！”
咔嚓。
完美的悲情照片。
我妈立刻开始编辑朋友圈：“女儿为了省钱不肯打车，淋雨回家发烧了。当妈的心疼得想哭，可家里实在拿不出看病的钱…”
发送。
手机很快响个不停，都是转账提醒。
第二章
我妈高兴的数钱，头也不抬的对我说：“安然，你今天表现不错，给你加30分。”
我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看着她兴奋的表情。
心里却说不出的落寞。
期末成绩公布的那天，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排名，心跳快得要炸了。
第一名。
国家奖学金。
八千块。
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奖项。
哈哈哈，我也是有价值的。
我冲出宿舍，一路狂奔回家。
推开门，我妈正在翻看那本破旧的“苦难积分表”，准备今天的朋友圈素材。
“妈！我拿奖学金了！国家奖学金！八千块！”
我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大声喊出来。
她抬起头，表情有些茫然。
“什么奖学金？”
“国家奖学金啊！全校只有五个名额，我是第一名！”
我兴奋的把手机递给她，脸上的笑容都在飞扬，“你看，成绩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谁让你去申请的？”
我捂着脸，完全懵了。
“你拿了奖学金，我还怎么跟你舅舅说我们穷得揭不开锅？你知道这笔钱毁了我未来半年的哭穷计划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指责。
“我……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高兴？你让我怎么高兴？”她拿起手机，翻出和舅舅的聊天记录，“你看看，我昨天刚跟你舅舅说安然生活费都不够，他准备这个月给两千。现在你告诉我有八千块奖学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的荣誉不如她的谎言重要。
“妈，这是我努力得来的……”
“努力？”她冷笑，“你努力错了方向！你应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惨，而不是更优秀！”
“听妈的，当妈的都是一心为了孩子。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妈妈。你一定要听话。”
“不要因小失大。”
第二天一早，她拖着我往学校走。
辅导员办公室里，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老师，我是安然的妈妈。”她抽泣着，声音颤抖，“我今天来，是想为我女儿的行为道歉。”
辅导员一脸困惑：“什么行为？”
“她为了虚荣心去争奖学金，完全不考虑家里的情况。”她擦着眼泪，“我们家确实困难，但她不应该抄袭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辅导员解释：“她不可能抄袭……”
“老师，安然她从小就爱慕虚荣，总想着要比别人强。但我觉得，做人诚实还是最重要的。”
辅导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表情很复杂。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我们转为申请贫困补助。我们家确实需要帮助，但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紧握成拳。
她在当着辅导员的面，把我说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坏学生，是抄袭者。
“安然，你告诉老师，妈妈说得对不对？”
她的眼神带着威胁。
“我……我抄……，我想申请贫困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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